2018年，來自美國的攝影師福爾曼關於重慶大轟炸的照片在重慶湖廣會館展出，這些記載了七十多年前重慶大轟炸慘狀的優秀攝影作品得以被重慶市民看到。作為美國合眾社與英國《泰晤士報》的代表記者，福爾曼走遍重慶大街小巷，用相機記錄下自1938-1944這六年的日本轟炸重慶史，也記錄下了重慶人民在轟炸中的悲歡離合與愈炸愈強的抗日勇氣。
01慘無人道的無差別大轟炸
自武漢失守之後，國民政府所擁有的國土便僅剩下西南、西北這兩片「大後方」區域，具體包括四川、湖南、雲南、貴州、甘肅、西藏新疆等。日軍在地面上與中國軍隊僵持不下，但卻憑藉其強大的空軍在大後方的天空肆意妄為。自1938年始，日軍對中國後方予以瘋狂的無差別轟炸，在違反國際公約的前提下對手無寸鐵的平民實行猛烈轟擊，企圖瓦解中國人民的抗戰信心。在日軍的大範圍長時間轟炸過程中，作為戰時首都的重慶則受到了來自日軍的特別「關注」，而重慶大轟炸也與南京大屠殺、日軍731細菌戰並稱為日本對中國人民實施的三大慘案。
1937年11月20日，國民政府正式遷都重慶，此後八年，重慶成為遠東地區的反法西斯大本營與樞紐，但與之而來的便是日軍的無休止轟炸。據學者考證，在近八年的時間裡，重慶大約遭到日軍218次大規模轟炸，轟炸機架次9000千多，投彈量一萬多枚，死傷者數萬，毀壞房屋與財產更是不計其數。
02躲警報成為日常生活
1938年2月，日軍首次轟炸重慶，由於對重慶地區尚不熟悉加上當時的日軍沒有雷達遙控，投擲炸彈全靠感覺，所對重慶的破壞力並不大。而重慶地區又地處巴蜀地區，氣候夏天溼熱，秋冬溼冷，霧氣較重，仿佛為重慶提供了一層天然的「防護層」，所以當時居住在重慶的一位傳教士說：「重慶十分安全，因為城市幾乎被完美的霧靄所籠罩著。」重慶居民也並沒有將日軍的轟炸太當回事，但以為靠霧氣就可以阻擋住日軍的轟炸這一說法顯然並不靠譜，隨著日軍對重慶地形以及城區分布的逐漸熟悉，轟炸次數與轟炸程度愈發增多與嚴重。
在慘烈而又事發突然的一次次轟炸中，重慶人民也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逐漸變為習以為常，躲警報與跑防空洞更是成為居民的日常生活。據當時在行政院擔任行政院參事的陳克文記載，跑警報對於他們一家人來說太正常不過了，他們與重慶市民一樣，以市政府懸掛在高空當中的紅燈籠數量當做判斷敵情的主要依據。當日軍飛機從武漢機場起飛之後至渝鄂邊界的巴東地區，工作人員便會將升起一隻紅燈籠示警，當敵軍快要飛至重慶主城區時，便升起兩隻紅燈籠，而這時的人們便要開始準備趕往防空洞避難。當日軍扔完炸彈返航時，紅燈籠便會被撤下，此時人們便可以離開防空洞回家。
在陳克文留下的日記當中，我們可以看到許多生動的跑警報經歷。他在日記中曾寫下第一次聽到警報聲的心路歷程：「初時還不敢十分相信, 不久便知是真的。天氣並不晴朗, 大家都以為這是重慶的天然保障, 到底也靠不住了。」由此可見陳克文對重慶的「天然屏障」也喪失了信心。1938年12月日本天皇下達「大陸命令第241號」，下令對重慶實施戰略性轟炸，其目的是為了「攻擊重慶市街, 震撼敵政權上下」, 摧毀敵人的戰略和政略中樞為目標」，此後日軍的轟炸愈發嚴重，跑警報的次數也越來越多。1939年1月的某一天，陳克文與友人聚會聊天，忽然又聽到了警報聲，「坐下不久, 正互相談天氣甚好, 敵機恐有來襲。話尚未完, 空襲警報即來，旋來緊急警報, 又不久, 高射炮聲與炸彈聲、機關槍聲雜然並作矣。室外空氣震動頗大。」這一次的轟炸使得行政院辦公樓險些被炸毀，給陳克文及其友人帶來了極大的恐慌感。他的剛來重慶不久的朋友更是因沒有跑警報經驗而十分擔憂生命安全，甚至有朋友的耳朵在轟炸中險些失聰。
03大轟炸中的慘案
在數年的大轟炸裡，雖然大多數重慶市民的跑警報能力不斷提升，但還是出現了數次因大轟炸帶來的死傷數量巨大的慘案。1938年便發生了五三、五四慘案，在這兩天日軍從武漢出動轟炸機多次轟炸重慶主城區，在這次轟炸中日軍使用了燃燒彈，頓時重慶被火海吞噬，由於抗戰初期重慶的防空系統做得並沒有那麼完善，在這一次的轟炸中有近4000人被直接炸死，數十萬人無家可歸。如果說這一次的慘案還是因為防空設施不到位，那麼1941年的這一次慘案則是因為日軍長時間的轟炸導致防空洞缺氧發生的慘案。1941年6月5日，日軍從傍晚一直轟炸到午夜時分，由於正處夜晚加上日軍轟炸時間過長，而且防空洞的通風口被日軍炸毀，導致數千人在防空洞中因窒息或踩踏事故死亡，這就是著名的「較場口大隧道慘案」。
儘管日軍對重慶人民實行劇烈的轟炸，但人們並沒有被打倒，反而愈炸愈強。日軍每一次飛行至重慶都會發現人們正在熱火朝天的修建房屋，新的重慶一次次地誕生在炮火之中。重慶人民更是編出來一句順口溜用來形容日本人的轟炸，「任你龜兒子兇，任你龜兒子炸，格老子我就是不怕；任你龜兒子炸，任你龜兒子惡，格老子豁上命出脫」，這其中所包含的執著精神也是中國人民能夠抗擊日軍十四年並能取得最終勝利的根本原因。
04文史君說：
轟炸本身給重慶以及大後方的百姓帶來了無盡的傷痛與損失，但這種悲痛都被他們化為新的力量，正如重慶在一次次轟炸後都得以重修與恢復，一個嶄新的中國也在這炮火的洗禮中浴火重生！
05參考文獻：
1. 張瑾：《跑警報」「躲空襲」的山城歲月——《陳克文日記》中的重慶大轟炸圖像之一》，《世紀》2015年第03期。
2. 吳光會，潘洵：《抗戰大後方侵華日軍無差別轟炸重大慘案的時空分布考察》，《西南大學學報》2019年第01期。
（作者：浩然文史·劉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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